港版上海式澡堂浴德池

享誉50载硕果仅存浴德池面临淘汰

拥有超过五十年历史的旺角浴德池，顾客包括富商林百欣和四大探长之一的吕乐，更曾经被外国旅游杂志推介为本港旅游景点之一，亦是港产片取景的热门地方，但这间硕果仅存的上海式澡堂，在岁月无情的冲刷、色情浴室的兴起、所处建筑物随时被清拆的压力下，迟早要退出历史的舞台。

八十年代高峰期过后，本港的上海式澡堂开始走下坡，现时全港只剩下旺角浴德池一间。在旺角一带，色情指压场和按摩浴室林立，面对这样的冲击，浴德池多年来仍坚持经营的宗旨，甚至在大约四年前，为了求存，加开了女宾部，为女顾客修脚，但仍然坚持不招待女宾洗澡。「三朝元老」范刚对记者说：「有女宾就自然有女师傅，好易令人联想到是色情场所。」

林百欣仍常来光顾
推开浴德池写有一个「池」字的玻璃门，蒸气扑面而来，一个熟悉的电影镜头立刻呈现眼前：湿漉漉的绿白阶砖地，以澹绿色瓷砖砌成的冷、热水大池；客人在浸完池后，由师傅以熟练的手法擦背，将累积多时的「老泥」、汗垢统统擦了出来，身心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洁淨和泰然的感觉。

「全盛时期，这有五十几个伙记，每日至少有百几名顾客，生意多到做唔切。好多城中名人、政要都是我们常客，林伯（林百欣）现在仍经常来。」范刚娓娓道来浴德池的光辉岁月。他说，上海式澡堂有「三不」原则：不准在澡堂食烟、不准在澡堂饮食，而且不招待女宾，故此澡堂师傅全是男性。

有五十四年历史的浴德池是全港首间上海式澡堂。

吕乐李翰祥常打趸
范刚说，当年开张时非常轰动，在报章刊登半版广告，老一辈的香港人相信仍会有印象。

他忆述最初来的顾客多是外省人，后来才渐渐多了本地人来，「本地人较为怕羞，初来到时都不肯除衫，又不肯给师傅擦背，但见到师傅帮他们擦出老泥后，个个都惊讶不已。」

其后，浴德池名气愈来愈大，其他上海式澡堂亦如雨后春笋般愈开愈多，但范刚说，始终抢不走浴德池的一班老顾客，「四大探长吕乐、大导演李翰祥那时候几乎隔日就来打趸。好多游客、鬼佬都来光顾，为了亲身体验一下中国式『桑拿』。」

今年七十三岁的范刚，原籍上海，年幼时家境清贫，父母叫他到澡堂学按摩，当年他只得十四岁。一九四九年，他跟随「契爷」李振威由上海来到香港，李开设了浴德池后，范一做便是五十四年，「那时候大家一入行便视为终身职业，不像今时今日年轻人经常跳槽。」

六十年代香港实施三级制水，耗水量庞大的上海式澡堂自然首当其冲，但浴德池仍成功熬了过去，生意反而较平时好，「我们每日都买水，一车一车咁运，结果吸引到好多人排队来冲凉。」范刚说，当年澡堂事业刚起飞，一般文员、工人薪酬只得五、六百元，但澡堂的师傅们每月却起码有一千元收入。

执笠是唯一的选择
李振威在六八年去世后，他儿子将浴德池一切业务交由范刚打理，现时李家亦很少过问浴德池事务，澡堂每月的微薄利润在扣除七万多元租金及水、电费后，便当作范刚父子及其馀十七名员工的薪金，加上顾客小费，每人每月仍有万多元收入。

岁月无情，浴德池所处的旧楼，内外已十分残旧，随时有拆卸的可能。范刚的儿子阿伟无奈地说：「如果一旦清拆，无可能五、六百万搬去第二度，执笠是浴池唯一的选择。」

修脚师傅有500熟客
范刚的三十五岁儿子阿伟是浴德池的修脚师傅。阿伟现时已有约五百名熟客，亦经常上门为客人修脚甲，假若澡堂将来要拆卸对他的影响也不大，但他仍然愿意与澡堂共同进退。

自小就在澡堂「周围走」的阿伟，十多岁便跟师傅学修脚甲，廿岁出头已能独当一面。

他透露，现在的客人当中有不少外国人，亦有名人商贾。他不但不介意捧客人的「臭脚」左削右挑，还指这是一门专业，要讲天分和工夫。

说起修脚技术，阿伟显得一脸自信，「依家并唔係太多人从事呢行。我帮人修脚同时亦帮人医灰趾甲，西医话灰趾甲医唔好，但係好多客就我手上好番，我敢话全港现时只有五个人技术叻得过我。」

日游客已渐少光顾
近年芬兰式浴池在本港兴起，上海式澡堂仅馀下浴德池这间老字号。面对经济不景气及游客品味转变，虽然浴德池曾获日本旅游杂志推介，但生意无大起色。

一间从事本地游的旅行社职员称，目前日本游客的行程大都以购物及观光为主。以观光为例，他们除了到山顶游览外，一般都会乘坐观光船游览维多利亚港的景色，已鲜有到澡堂帮衬。

香港旅游业议会执行干事董耀中估计，日本游客少到本港澡堂，与日本游客口味转变有关。

他解释，过去日本游客十分喜欢帮衬此类旧式澡堂，但随时代转变，新一代日本游客已较少喜欢到此类古旧澡堂。